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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5年7月20日,广州白云机场的夏风裹着湿气,一架巴基斯坦国际航班缓缓降落。
舷梯刚搭稳,一个鬓角斑白的老人扶着妻子的手走下来,西装袖口磨得有些发亮。
人群中,周恩来总理快步迎上去,伸手握住他的手:“德邻先生,欢迎回到祖国。”
这个老人就是李宗仁,十六年前从南宁飞往美国的代总统,此刻终于踏上了阔别已久的故土。
时间拉回1949年12月,政权摇摇欲坠,李宗仁带着妻子郭德洁从南宁起飞,本想着去美国“就医”,结果这一去就是十六年。
刚到美国那几年,他还能在纽约华人圈里被尊为“代总统”,可日子一长,大家各忙各的,他反倒成了街坊口中“买菜的李先生”。
有次去唐人街买菜,卖菜的福建老板认出他,多送了把青菜,笑着说“李先生多保重”,他接过菜,心里五味杂陈。
更难熬的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,学会用英文点咖啡了,可夜里做梦总回到桂林老家,闻到院子里的桂花香。
有回读陆游的诗,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那一句,他对着壁炉里的火苗发呆,火光照着他手里的老花镜,镜片上都是水汽。
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在美国待着了,没成想1963年,一封从香港辗转寄来的信,让李宗仁的心彻底乱了。
信是老部下程思远写的,字里行间透着小心,却藏着一个重磅消息:说“欢迎一切爱国的人,包括曾经和我们打过仗的人”。
1964年,中国第一颗爆炸成功,那天晚上他跟郭德洁守着收音机,听完广播,他一拍桌子:“祖国有了,我脸上也有光!”这话里,有骄傲,也有一丝“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”的着急。
没过多久,香港那边又传来周恩来的承诺:“三可三不”可以随便选住哪儿,可以参观任何城市,可以见老朋友;不安排职务,不强迫表态。
转乘巴基斯坦航班时,飞机飞过喜马拉雅山,他扒着窗户往下看,雪山连绵起伏,像极了老家桂林的山。
他跟郭德洁说:“你看,那像不像中国的脊梁?”7月20日,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,舷梯刚搭好,就看见周恩来总理站在下面。
就这一句话,郭德洁在旁边悄悄抹了把眼泪,李宗仁握着那只手,感觉十六年的乡愁一下子落到了实处。
披着浴衣,刚游完泳,擦着头发就走过来,开口就开玩笑:“德邻先生,你上当了。”
李宗仁一愣,接着说:“台湾说你会坐牢,美国说你会被批斗,我们说你会当部长,其实你上的是祖国的当这个当值!”这话把李宗仁逗笑了,也把两人之间那点客套彻底打破了。
后来《人民日报》发了两人握手的照片,标题里没提“前代总统”,就叫“李宗仁先生”,就这两个字,让他心里踏实了:党派恩怨在这儿不算啥,他首先是个中国人。
去首钢参观,看到高炉冒着黑烟,工人们喊着号子,他提笔写了“工业救国百废俱兴”。
去密云水库,站在大坝上往下看,水波光粼粼的,他想起当年在广西搞水利,总说“要让老百姓喝上干净水”,如今真见着了,嘴里不停念叨“好啊,好啊”。
在政协当文史专员,写回忆录时,把3000块稿酬全捐给了广西修桥,他说“钱留着没用,给家乡做点实事才好”。
他拉着程思远的手说:“她跟着我一辈子,没享过几天福,最后能死在祖国,也算值了。”
1969年他自己病重时,把一个铁盒子交给女儿,里面是程思远那封密信,还有跟握手的照片,背面题了行字:“我回来了,也看见了,此生无憾。”
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,这个“李先生”,用晚年的选择告诉所有人:不管走多远,不管经历过啥,祖国永远是游子的根。
就像他藏在《唐诗三百首》里的剪报上写的“山河已无恙,吾辈可归巢”,这话,或许就是所有漂泊者对故土最深的告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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